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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野君》

32. 第 32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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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肆地下室,此处是依托宅院夯土台基挖出来的暗室,极其隐蔽。沈柔等人将乐肆几乎翻了个遍,也没能寻到此处。

这里修得齐整,壁上嵌着陶灯盏,一盏油灯静静燃着,光晕柔和,是专用作藏人的。

地面铺着洁净干燥的苇席,土榻上垫着厚实麻布,角落整齐摆放着储水陶瓮与装药布囊,高处开有精巧通风小口,徐徐透入微风,环境整洁适合居住,隐蔽又安稳。

榻上男子斜着身子,胸口的重伤尚未痊愈,身子本就虚弱,气血不稳,积压了多年的嫉妒与不甘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,冲破了理智的束缚。

他猛地抬起手,用力掀开盖在身上的素色缣被,锦帛被褥滚落,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,这突然用力的动作剧烈拉扯到胸口未愈合的伤口,层层包裹伤处的麻布瞬间被温热的鲜血浸透,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衣襟的缝隙缓缓渗出,触目惊心。

他名叫连萧,就是前夜与阿秋打斗,被阿秋重伤的那个蒙面男子。

连萧是个即将弱冠的年轻男子,长相虽不及林野那般俊朗,但也还算周正。只是他那张总是阴沉着的脸,将他的容貌拉低了几分。

此刻他的脸色非常惨白,眼睛因为愤怒而充血泛红,面部显得狰狞,又丑了几分。

在那封闭的石室里,他嘶哑的咆哮声回荡:“我特意威胁那个占卜之人,让他预言沈柔是个煞星,说等她及笄后就会刑克父母,给沈家带来灭顶之灾!眼看已经过去二十余天,她的父母为什么还不把她赶出家门?这到底是为什么?”

木门轻启,一女子捧着温热的陶药碗快步而入,鼻尖先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,抬头看见他的衣襟上渗出的血迹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
女子名叫赵娥,是那夜赶来相救连萧的蒙面女子。

她连忙将手中的药碗放置在案桌上,上前轻声劝道:“阿萧,你别这样,仔细身子!伤口崩开了!”

“沈柔的父母,明明听闻足以倾覆全族的凶险卜辞,却始终护她周全,不肯赶她出门,凭什么?”

连萧透过地下室留的通风小口,看向空中,看到高悬的圆月,月光温柔,洒进室内。

他吼道:“月光照亮了所有人的前路,可为何偏偏不照我?”

愤怒牵动了他胸口的伤,导致气血逆流,精神彻底崩溃。

他话刚吼完,便眼前一黑,身体一软,像泄了气的气球,重重地倒回床榻上,完全昏死过去。

“阿萧,阿萧...”赵娥轻唤了几声,发现他完全没有反应,放心不下,便喊来下人,去请医者来看看。

……

此刻的西巷口,沈柔还立在风中思考。

阿秋见天色已晚,便提醒沈柔道:“女郎,夜深了,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
晚风拂动沈柔鬓边的发丝,她抬头看向林野,像是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定。

“阿野,我问你一句话。”

林野微微颔首,期待着她的问话。

沈柔:“你愿意娶我吗?你若愿意,今夜,便带我走。”

她目光灼灼,定定锁着林野的眼眸。

林野的听了沈柔的话,胸口猛地一颤。

他眼中涌动着炽热的爱意,那份藏在心底,压抑许久的喜欢几乎要破体而出。他曾无数次想把世间最美好的事物都捧到她面前,日夜期盼着能与她相守,又怎么会不愿意呢?

然而念头一转,自卑感便涌上心头。

他是在山野中长大是“狼孩”,年少时遭遇不幸,与狼群共同生活数年,野性已深入骨髓。如果不是得到林翁收养并教导,磨去了他一身的暴戾之气,教会他礼仪和处世之道,他至今可能还是一个不懂人情世故、粗野蛮荒的野人。

而她则是皇亲国戚、金枝玉叶,出生在高门大户,在富贵锦绣中长大。

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。

刻在骨子里的卑微感紧紧束缚着他,将那份滚烫的喜欢强行压制下去。
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,手指微微蜷缩,望着眼前满眼期待的女子,迟迟无法点头答应。

巷子里的风越来越凉,沈柔眼里的期待一点点消失,。

她抿了抿嘴,带着一点自嘲轻声说道:“算了,就当我没说过这话。”

说完,她毫不犹豫的转身,“阿秋,走吧,我们回去!”

阿秋点头:“嗯。”

就在她抬步要离开的时候,林野再也压抑不住自己那颗躁动的心了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绝不能让她走!

处于本能,他猛地伸出手臂。

因为他天生力气大,加上平时经常上山打猎,练出的劲道很深,现在心里太乱,完成忘了控制力度,抓住她衣袖的手又急又重。

巨大的拉力让沈柔站不稳,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,身体失去平衡,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。

这一切发生得极快,就在眨眼之间。

还好林野反应快,及时收住了手上的力道,伸出长臂稳稳地圈住,又准又轻地扣住她的腰,把差点摔倒的她紧紧抱在怀里。

他结实温暖的胸膛贴着她的侧脸,沉稳有力,身上还带着一股清冷的草木香味。

沈柔耳边全是林野急促、剧烈且杂乱的心跳声,“砰砰”直响,清晰又滚烫,透过衣衫穿进她的耳朵里,让她的心也跟着颤抖起来。

周围一下子安静了。

一直站在巷口阴影里,不敢打扰主子的贴身婢女阿秋,看到他们这般亲密,早就吓得僵在原地不动了。

刚才听到女郎开口表白的时候,阿秋瞪大了眼睛,双手死死抓着下摆,指节都抓的泛白了,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,脑子一片空白。

她跟着女郎一起长大,女郎身份尊贵,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家族的脸面。她从来没见过女郎会这样放下架子,主动对一个男子表达爱意,甚至提出嫁给他。

除了震惊,她心里全是慌张和害怕,下意识地憋住气,身体绷得笔直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,生怕弄出一点动静破坏了现在的局面,也怕被人看见这惊世骇俗的一幕。

方才见林野迟迟不说话,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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